砚;后来是说住在京城的客栈,窗外有棵老槐树,让他想起她院里的杏树;再后来,信里开始提些她听不懂的名字——李尚书、王御史、三皇子。
柳如烟渐渐觉得,那些信纸间的墨香里,混进了些别的味道,像江南梅雨季的霉味,让人心里发闷。
她回信问他:“何时能回来?”
他的回信迟了很久,字迹也比从前潦草:“烟儿,等我站稳脚跟,立刻接你入京。”
那年冬天,柳如烟收到沈辞中了探花的消息。
苏州城的鞭炮响了三天,柳家的门槛都快被贺喜的人踏平。
她爹摸着胡须笑:“我就说烟儿有福气。”
只有柳如烟捧着那封报喜的信,心里空落落的。
信里没提“八抬大轿”,没提“平安符”,只说“京中事繁,改日再叙”。
开春时,沈辞终于派人来接她。
来的不是八抬大轿,是辆低调的青布马车,护送的老仆姓陈,眼神里总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打量。
“沈大人说,京中不比江南,先委屈姑娘些时日。”
陈仆帮她搬行李时,低声说了这么句。
柳如烟的心沉了沉,却还是攥紧了那枚银戒指,踏上了北上的路。
京城比她想象中大,也比她想象中冷。
沈辞给她安排的宅院在城南,离他的府邸很远,院里没有杏树,只有棵光秃秃的老槐树。
她住下的第三天,沈辞才来看她。
他穿着绯色官袍,玉带束腰,比在金陵时清瘦了些,眉宇间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沉郁。
他没像从前那样叫她“烟儿”,只客气地喊了声“柳姑娘”。
柳如烟手里的茶盏晃了晃,茶水溅在手上,烫得她一哆嗦。
“沈大人……委屈你了。”
他打断她,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点翠鹧鸪簪上,眼神复杂,“京中不比江南,规矩多,你暂且住在这里,别乱跑。”
他留下些银两和 servants 就走了,没提婚事,没问她路上累不累,甚至没看她无名指上的银戒指。
那天晚上,柳如烟坐在窗前,看着老槐树上的月亮,第一次明白了娘说的“留不住”是什么意思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沈辞来得越来越少。
偶尔来一次,也是匆匆忙忙,说不上几句话就要走。
他身上的气息变了,不再是书卷气,而是带着淡淡的酒气和脂粉香。
有次他深夜过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