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帕子塞进她手里:“留着吧,止血。”
那天傍晚,沈辞遣人送来个锦盒。
打开是支点翠簪,簪头是只衔着春枝的鹧鸪,翠羽在灯下泛着莹光。
附的纸条上写着:“愿如鹧鸪,朝朝暮暮。”
柳如烟把簪子插在发间,对着铜镜笑了半宿。
她娘敲门进来,看见她发间的新簪,叹了口气:“烟儿,京里的公子,未必留得住。”
她那时不懂,只觉得金陵的春天太长,长到足够她和沈辞把日子过成蜜渍的杏花。
沈辞会带她去秦淮河畔听曲,他不懂戏文,却记得她爱听《游园惊梦》,每次都提前让戏班留着最好的位置。
她会给他做桂花糕,知道他不喜太甜,特意减了糖,却在糕底藏着层蜜渍青梅,酸里裹着甜。
有次她生辰,沈辞带她去郊外的杏花坞。
漫山遍野的杏花像落了场雪,他站在花树下,忽然从袖中摸出支玉笛,吹起她绣庄里常放的调子。
笛声清越,混着花香漫过来。
柳如烟倚着树看他,觉得这辈子的好时光,都聚在这一瞬了。
“沈辞,”她轻声喊他,“你若中了状元,会娶我吗?”
笛声戛然而止。
他转过身,耳尖泛红:“等我金榜题名,八抬大轿娶你过门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匣,里面是枚素银戒指,内侧刻着个“烟”字。
他执起她的手,轻轻套在她无名指上,尺寸竟分毫不差。
“这是……我问过绣庄的张婶,你指节的尺寸。”
他的指尖有些抖,“烟儿,等我。”
柳如烟点头,眼泪落在戒指上,冰凉的银器忽然变得滚烫。
她那时以为,“等我”两个字,是世间最郑重的承诺。
第二章 京华风云,暗流渐生沈辞赴京赶考那天,柳如烟去码头送他。
船帆升起时,他站在船头朝她挥手,青灰色的长衫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她把亲手绣的平安符扔给他,红绸子在空中划过道弧线,被他稳稳接住。
“记得给我写信!”
她喊得嗓子发哑。
他点头,嘴唇动了动,她没听清,只看见他把平安符塞进贴身处。
船开远了,柳如烟还站在码头上,手里捏着他送的那支玉笛。
张婶在她身后叹气:“姑娘,京城里的路,不好走啊。”
沈辞的信来得很勤。
起初是说考场的趣事,说同考的举子如何紧张得打翻了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