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“咱家知道你们都想活命，可陛下的故人只有一位。谁敢胡乱冒认，便先以欺君之罪杖毙，尸身也不必送去皇陵了。”
殿中刚刚浮起的躁动瞬间平息。
姜穗宁愣愣地看着那个没了声息的秀女，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她没有信物，也不知道皇帝的任何习惯，现在开口，与送死没有区别。
可她没有时间了。
曹德海冷冷扫过姜穗宁，“姜小主，到了时辰就该安安分分地上路。”
一个肥头大耳的太监恶狠狠地将白绫抖开，粗糙的手指眼看就要抓上姜穗宁的肩膀。
姜穗宁猛地拂开他的手，顺势站起身来。由于跪得太久，她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，但腰杆却挺得笔直，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傲。
她生得极美，乌发雪肤，眼尾天生带着三分娇媚，可此刻那双杏眼里半点泪痕也无，反倒噙着冷冽的讥诮。
“放肆！”
一声清脆的呵斥在大殿里回荡，震得周围的哭声都停滞了片刻。
曹德海皱着眉头走过来，上下打量着姜穗宁，眼带讥讽：“姜小主这是要抗旨？太后懿旨，凡未受册封者皆需全节，姜小主莫要让奴才们动粗，体面些不好么？”
“体面？”姜穗宁冷笑一声，下巴微扬，反手将白绫扔回内侍尚未来得及端走的托盘上。
曹德海瞬间眯起了眼睛。
“姜小主这是何意？”
姜穗宁抬起头，迎上他的审视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“白绫颜色不吉利，我不喜欢。”
曹德海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：“进了殉葬名单的人，还挑起死法来了？”
“公公误会了。”姜穗宁垂下眼，慢慢理平衣袖上的褶皱，“我只是觉得，这东西若被陛下看见，他大约会不高兴。”
殿内骤然安静。
曹德海盯着她看了许久，脸上的讥诮渐渐收敛。
“方才已经有人冒认过了。姜小主若也想试一试，总该拿出凭证。”
姜穗宁的心跳快得近乎发疼，面上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，仿佛正在权衡该不该将某段隐秘公之于众。
“陛下离京时既没有留下我的名字，便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。”
她抬眸看向曹德海，声音依旧柔和。
“公公若一定要我当众说出那些旧事，也不是不行。只是等陛下回京，问起是谁逼我在满殿人前自证清白，还请公公自己向他解释。”
曹德海握着拂尘的手指蓦地收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