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夺臣妻后的第三年,我以永远留在裴凌身边为代价,换他释放我夫君全家。
裴凌给我三天时间,让我与夫君做最后的了断。
并许诺,和离之后就封我为后。
回到阔别三年的家,还不等我含泪和众人寒暄几句,夫君
宋逸便递给我三尺白绫:
“你若还有点血性,就即刻自缢,不比拖着这副残花败柳之身苟活强?”
我散尽家财从狱中救出的婆母,也拉着我的手劝道:
“你安心去吧,逸哥儿已和你的庶妹定了亲,她身子清白,比你更适合做宋家主母。”
就连我孝顺了二十三年的阿爹也逼我自裁:
“三年前陛下看中你时你就该自尽保全名节,是你贪生怕死不知廉耻!
“如今你被陛下厌弃,逐回夫家,还有什么脸继续苟活?”
“华儿,你乖乖自尽,就还是我的女儿……”
原来他们以为我是被逐出宫的。
他们不知道,宫里头那位眼巴巴地盼着我回去呢。
……
饶是冷冰冰的话就摆在眼前,我还是不愿相信
宋逸会这般对我。
是裴凌,一定是裴凌拿宋家满门做要挟,逼
宋逸这样说的。
我紧紧攥住
宋逸的手,带着一种近乎迫切的期盼问道:
“阿逸,有人逼你这样说得对吗?”
“你说过,会一直等我回家的。”
沉默了良久,
宋逸缓缓褪去我的手。
“华儿,是你在逼我。”
“整个京城,谁不知道你是天子临幸过的女人?若你活着,我会是全天下的笑柄。”
我错愕地看着
宋逸,无论如何也无法把眼前的男人和深爱我的夫君联系到一起。
还没等我回过神来,一阵尖锐的笑声将我的思绪打断。
我抬头,看到了精致珠翠下,那张和我有着三分相似的脸。
赵棠梨走了过来,那双倨傲的眼睛里全是鄙夷。
“顾侯爷的夫人落水被外男沾了身子,她一条白绫吊死也不愿让夫家蒙羞。”
“王将军的夫人被敌将抓住,她用一把**先杀敌将再自刎,宁死也不愿脏了身子。”
“京中女子个个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贞洁烈女,怎么偏生姐姐这般贪生怕死?”
婆母拿着帕子擦着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也跟着点头:
“
棠华,梨儿比你小,却比你懂事。”
“你不死,就是在逼我们整个宋家**啊!”
阿爹整张脸都气得发抖:
“三年前你就该死的!我们容你苟活了三年,你竟还不知足吗?”
“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恬不知耻的女儿!”
我环视过这一张张我曾日思夜想的脸,突而笑了。
三年前,我也想过和那些贞洁烈女一样,自尽保全名节。
那年,我随
宋逸一同参加宫宴。
宫宴结束后当晚,宫里便派人送来宋家一道秘旨。
“赵氏女才冠京华,朕特召入宫,封司宫,为朕理宫务,掌掖庭。”
我明明出嫁,圣旨上却称我为“赵氏女”,而非“宋家妇”。
本朝更是从无召出嫁女进宫做女官的先例。
圣上究竟意欲何为,宋家每个人都心中有数。
接过圣旨后,我第一时间为自己准备了毒酒。
我和
宋逸两心相许,我怎么肯去服侍别的男人?
我宁愿死。
可当我握着毒酒,准备一饮而尽时,
宋逸一把掀翻毒酒,将我紧紧抱在怀里:
“华儿,我不许你做傻事。”
婆母哭着跪在我脚下,头磕得沁血:
“你若死了,圣上一定会降罪宋家!”
“
棠华,你就算不为别的,为了逸哥儿,为了咱们宋家,你也不能死啊!”
阿爹也苦苦哀求:
“兴许圣上只是一时兴起,你侍奉几天,他腻了便放你回来了。”
“你舍得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?”
为了宋家和赵家上百条人命,最终,我放下了那杯毒酒。
我进了宫,陪在裴凌身边了整整三年。
三年前我想死,求着我不要死的是他们。
三年后我想活,逼着我**的还是他们。
可我凭什么还要听他们的?
说我恬不知耻也好,说我是坏女人也罢。
我只知道,我想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