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岁那年,我生了一场怪病,接连数日昏迷不醒,满京都的大夫都束手无策。
了尘大师问天借寿,为我**。
代价是每年腊月初九,至雪山之巅的无相寺还愿三年。
之后,我竟奇迹般好了。
第一年还愿,
宋忱怕弄湿我的鞋袜,不顾爹娘劝阻,背着我,一步步攀上山巅。
他说:“宁可信其有。”
第二年,
宋忱在军中事务繁多,他惦着我,千里奔袭赶回。
“去吧,权当了却你的一桩心事。”
第三年,幼时走丢的真千金被找回来了。
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提陪我还愿一事。
因为那一天,恰巧撞了她的生辰。
阿爹说:“子不语怪力乱神,向天借寿纯属无稽之谈。”
阿娘捶打着自己:“**妹自小流落在外,这么多年偏疼你,却短了自己的亲女儿。”
妹妹许茵茵说:“茵茵从未过过生辰,去年生辰,还在替主子们浣洗衣裳。”
她怯怯地扯了扯衣袖,不经意间露出蜿蜒可怖的红痕。
我想,无妨,妹妹有家人,我亦有
宋忱。
却听闻,他用战功换得长公主出面,为妹妹举办笄礼。
我去寻他,还未开口。
宋忱便道:“茵茵实在可怜,回京这一路上,她夜夜都不得安宁,需得有人哄睡才行。”
我的心,一点点沉下去。
从没有人告诉我,寻回她的人是
宋忱。
宋忱却轻笑一声:“怕你多心,伯父要我瞒着,可我总认为,你我之间,不该有欺瞒。”
“不管别人如何,我永远偏爱你。”
我信了。
我真傻,后来,他为许茵茵的一声“怕”,十里红妆娶她过门,却忘了陪我还愿。
无相寺的雪很冷。
我想,阖家团圆的生辰宴,本就不该,有一个外人存在。
......
许茵茵回家那晚,见到朱门艳羡,见到爹娘怯怯。
见到我却要磕头下跪。
她一下、又一下,磕得额头渗血,求我放过她。
母亲将她拢在怀里,她才如梦初醒。
抬起一张泫然若泣的脸。
说我生了一张同她曾经伺候过的小姐一模一样的脸。
见了我便会犯怵。
一向疼爱我的阿娘,头一次对我变了脸。
“阿霜,带小姐回她院子里去。”
阿霜小心翼翼地看向我,没动。
阿娘捶打着自己:“你是要****妹,再**我不成?”
父亲沉默片刻,要我别闹了。
只有许茵茵,替我说了句话。
她在阿娘怀中,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:“许夫人,茵茵不疼的,你别怪大小姐。”
注意到她的称呼,阿娘一瞬间红了眼圈。
她扭头,淬毒的目光,落在我身上。
“我明明告诉你,就算**妹回府,你也是许家的长女。”
“我和你父亲自会一碗水端平,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同我的茵茵争?”
阿娘弹得一手好琵琶,又为我起名念音。
我原以为,她希望我可以继承她的琵琶技艺。
也第一次意识到,原来,“念音”这个名字。
念的不是五音宫商角徵羽,念的是母亲对许茵茵的期盼。
惦她平安、盼她归家。
我笑了一声,只觉得一口气郁结在胸,气血难平。
婢女阿霜扶住我,低呼道:“小姐。”
阿娘瞥了一眼,冷冷道:
“茵茵回府,一日福还未享过,你却要做出这般可怜模样,争父母的关心。”
“
许念音,我竟不知,养你这么多年,竟养出一个忤逆不孝的白眼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