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卖给六十八岁老鳏夫那晚,我从山里跑出来,找路人借手机报警。
却先刷到一条热帖推送。
你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一笔买卖是什么?
高赞回答说:
十三年前,花两千块买了个女娃。
她手腕上有根挂金珠的红绳,我把金珠转手卖了三万。
从小洗衣做饭喂猪下地她全包了,最近又转手卖给山下老鳏夫,彩礼收了十二万。
有人问孩子亲爹妈没找过吗?
答主笑得很得意。
找过啊。开着豪车进山,说那是他们家的小公主,可我们全村都说没见过。
后来他们不死心,带着儿子偷偷摸进村子里来。
被村里人堵住,直接打死了,山里多埋几个人,谁知道?
我看着手上的红绳,手抖着按下报警电话。
就在这时,
曹桂兰带着老鳏夫冲过来,抓着我的头发,一下一下把我往墙上撞。
再睁眼,耳边是男人压低的声音。
“烧退了没?退了就赶紧送走,买家在槐岭等着呢。”
我低头,看见自己短短的小手和还在手上挂着的金珠手绳。
我竟然回到了五岁被拐那年。
1
门外,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海城那边报案了,姓贺的有钱人家正在找孩子。”
“这买卖做的真不划算,要不是她家保姆出高价钱,我是真不愿意做。”
“咱们冒这么大风险,价钱还得往上提。”
另一个女人啐了一口。
“加什么加?那是我亲妹子。”
“直接把孩子卖给我山里那个妹子,过两个月,亲妈站面前都认不出?”
我心口猛地一缩。
原来从一开始,就是计划好的。
是贺家的保姆把我从妈妈身边带走,再交给这群人。
上一世,我六岁开始洗全家的衣服。
冬天河水结冰,我的手冻得裂开,一碰热水就流血。
八岁下地割猪草,背篓比我人还高。
十岁发高烧,
曹桂兰嫌药贵,把我关在柴房里,扔给我半碗馊粥。
十二岁,曹家小儿子把滚烫的粥泼到我胳膊上,她反过来骂我躲得慢,害她儿子吓哭。
我没有学上,没有户口,没有生日。
曹桂兰总说:“我养你一口饭,你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后来她把我卖给老鳏夫时,也是这句话。
她说我吃了曹家十三年粮,终于能回本了。
隔壁忽然响起孩子的哭声。
男人骂了一句,一脚踹过去。
“哭哭哭,再哭把你卖去矿上!”
哭声立刻小了。
我闭上眼,逼自己冷静。
五岁的身体太弱。
可我知道,后院墙根那边有个狗洞。
洞很窄,大人钻不过。
小孩可以。
前提是,我得先离开这间屋。
上一世,这颗金珠被泥蹭得发黑,人贩子没发现,最后被
曹桂兰剪下来卖了钱。
现在,它还在我手上。
半夜,雨砸了下来。
屋外的男人开始喝酒,一边喝一边笑。
“明早五点走,从老路绕,收费站那边别过。”
有人问:“那丫头不会出事吧?”
“能出什么事?五岁娃,烧得迷迷糊糊,跑两步都摔。”
他们笑起来。
我等到鼾声响起,爬下床,穿上鞋,踩在冰凉的泥地上。
门从外面上了闩,窗户被木条钉死。
只有墙角那块木板松了一点。
我用指甲抠,用牙咬,用肩膀撞。
木刺扎进掌心,我不敢哭。
我怕一哭,就又要被送进那座山里。
终于,木板裂开一条缝。
我吸住肚子往外挤,背上的皮被毛刺划开,**辣地疼。
我死死咬着袖子,没让自己哭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