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胎七月,我正就着咸菜啃冷馒头。
腹中孩儿突然给我托了个梦。
梦里,他气鼓鼓地指着**镇北将军
裴若昀大骂:
“**日托梦告诉你,阿娘没钱吃饭,你竟当作耳旁风!”
裴若昀在梦里一身戎装,很是委屈。
“上月军饷一发,我便托人往府里送了五千两银票。”
“你那些叔伯还笑我,把**当祖宗似的供着。”
“前日她来信嫌银子不够,我又命亲卫快马加送三千两,怎还饿着你了?”
我惊醒时,手里的半个冷馒头都被捏碎了。
三日后,
裴若昀便快马加鞭从边关赶回:
“夫人,前些日子我送你的银钱可还够用?”
我当即气得浑身发抖,将茶水狠狠泼在他身上:
“敢问将军,那八千两银子,究竟送去了哪个外室手中?”
裴若昀当场变了脸色,连忙道:
“夫人明鉴!我此生只娶了您一人,绝无旁人!”
我冷笑一声,摊开掌心两个铜板。
“那为何我只收到了两文钱?”
……
裴若昀盯着那两枚铜板,脸色骤然变了。
“不可能!”
“我每月都命账房拨两千两白银到你院里,上个月母亲说你要养胎,我特意又加了五千两。”
“还有嫣儿传信给我,说要替孩儿捐香油钱祈福,我又另送了三千两。”
“整整一万两,再加**入府前的嫁妆,怎么可能只剩两文钱?”
我死死盯着他,眼眶气得通红。
怀胎七月,我整个人瘦得皮包骨。
唯独肚子高高隆起,勉强维持一丝生气。
“
裴若昀,你睁大眼睛看清楚,我浑身上下哪里像怀揣万两白银的将军府主母?”
裴若昀看着我骨瘦如柴的身形,呼吸一滞,还想说什么。
我命丫鬟把这个月的账簿取来。
翻开我院中的那一页,重重摊开在桌上。
“咸菜两斤,三文。”
“馒头二十个,七文。”
“安胎药,五两。”
“这五两银子,还是我当了陪嫁的玉簪才凑出来的。”
屋内一片死寂。
裴若昀盯着那本账簿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你每月就花这些?”
“我给你的银子,究竟去了哪里?”
我冷冷看着他。
“这话,你应该该去问
柳嫣儿。”
裴若昀当场沉下脸,立刻命人将
柳嫣儿叫来。
不多时,
柳嫣儿便缓步走入院中。
她穿着新裁的锦绣罗裙,发间的赤金步摇亮得刺眼。
浑身上下全是我嫁进将军府前,爹娘送我的嫁妆。
她一进院门,便红了眼眶。
“若昀哥哥,你急急忙忙叫我来做什么?莫不是嫂嫂又在你面前哭穷告状,想拿我撒气?”
裴若昀皱紧眉头,压着怒气质问。
“
柳嫣儿,我问你,清辞的嫁妆,还有我先前命人送回府中的银票呢?”
她怔了一下,随即咬住唇,满脸委屈。
“若昀哥哥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哪里敢动嫂嫂的东西。”
“嫂嫂向来贪图享乐、挥霍无度,那些嫁妆早就被她自己败光了。”
“至于之前寄回家中的银两,每一笔我都亲手替嫂嫂存入了钱庄,这是每月钱庄的凭据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几张纸,重重拍在桌上。
我只扫了一眼,差点气笑出声。
“那些嫁妆,我分文未动。这些字据,我更是从未见过!”
话音刚落,门口便传来婆母的怒喝。
“你没见过,是因为你根本就不记账!”
她拄着拐杖走入院中,狠狠剜了我一眼。
“你一个商户之女,嫁进将军府已是高攀,既不懂规矩,也不会持家。”
“若不是我念你年轻无知,让嫣儿替你掌管银两,我将军府的家底早就被你挥霍一空!”
“你成天糟蹋金银、不知节制,日日在外采买衣裳首饰,如今倒是敢倒打一耙,污蔑我们贪了你的银两!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府中的银两,从未经过我手中。”
“**日吃馒头咸菜,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!”
婆母的脸色瞬间阴沉,厉声呵斥。
“放肆!这便是你同婆母说话的态度?”
“我们好心替你保管嫁妆,帮你打理钱财,你不知感恩就算了,怎么这般不识好歹?”
“我堂堂将军府家大业大,难道还会贪你那点银子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