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她乖一点，五年前抛下他的事也可以就此揭过。
这一路整个金甲卫都知道陛下从西州带回了个人，养在身边，日日形影不离，吃什么穿什么亲自过问，就连熬的药里放多少冰糖也要管。
有的金甲卫知道那女子是西州二王妃，却闭口不言，只当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们心里清楚若是吐出一个字，恐怕项上人头不保。
半月时间过得很快，踏入上京城时，已至四月。
马车外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，是上京走街串巷的叫卖声，车窗开启，风吹过帘子，带来街上小吃的阵阵香味，其中还裹挟着独属上京的味道。
上京城是什么味道呢？李长衿靠在软榻上，闭目沉思。
是让她不舒服的味道，身在上京城，权贵的贪欲，世家的傲慢，冷漠和自私烙印在这座城，没有亲情，没有真心。
这里没有西州草原的辽阔，就算策马也没有自由。
裴肃坐在案几前，手中拿着一卷书，已经许久不曾翻页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软榻的人影上。
此刻的穿着大周女儿的衣裙，梳着大周的发髻，身上关于西州的痕迹在一点点消退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裴肃在心里说。
四月，天朗气清，銮驾返京。
承天门外，早已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。沈崇率领百官迎接陛下回銮，五年前裴肃**，不到两年便废去丞相一职，效仿古制，设立内阁，他如今是内阁首辅。
两年前废丞相一职之事，朝野震动，世家不断上折反对，裴肃雷霆手段，揪出两家闹得最凶的，查出贪墨、**官职，杀鸡儆猴之下，终是无人敢喊话。
这两年，他更是提拔寒室，打压世家，可偏偏世家对他无可奈何，沈家的**也一削再削。内能安邦，外能攘夷，就连西州也被他拿下，当年那个无人教养的皇子，如今摇身一变，成了九重宫阙上说一不二的帝王。
沈崇身子匍匐在地。
旌旗猎猎，金钺森森。远处烟尘扬起，銮驾的影子终于出现在御道尽头。
百官齐齐俯首，额头贴地
“陛下回銮——！”
礼官高亢唱喝，刺破长空。
马蹄声、车轮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少顷，帝王身着玄色衮龙袍，头戴十二旒冕冠，缓缓走出。日光落在他身上，冕旒前的玉珠微微闪烁。他目光凌厉，通身威仪，踩着白玉阶步步而上。
“陛下万岁——万岁——万万岁！”
裴肃转身，沿着长廊，朝太庙的方向走去，谒庙、告至、谢祖宗护佑。
李长衿自行入宫墙的那一刻便闭上了眼睛，她在假寐。皇帝回宫迎驾繁琐，她并不想参与。
裴肃下马车之前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，叮嘱她乖乖等他回来，李长衿未睁眼，只当她真的睡着了。
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涌起，声浪传至宫城深处。
后宫之内，沈灵越率领嫔妃，早已侯在内殿之外，她身着朝服，头戴凤冠，目光沉静，透过那生生朝贺，彷佛看见了裴肃此时正在接受百官跪拜的样子。
平静的脸上泛出浅浅笑意，她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，裴肃果然不是池中之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