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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春晓

东方春晓

黑龙殿的少康 著

都市小说连载

都市小说《东方春晓》是大神“黑龙殿的少康”的代表作,林羽林锦荣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孤岛危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黄浦江上的寒鸦,上海。。林羽将大衣领子竖起来,站在外滩的防洪堤上,看着江面上那些悬挂着太阳旗的军舰。舰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法租界的方向,像是在警告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——你们不过是笼中之鸟。。厚重沉闷的钟声在湿冷的空气里回荡,惊起一群在江面盘旋的寒鸦。鸟群越过那些哥特式、巴洛克式的高楼,飞向虹口方向灰蒙蒙的天...

主角:林羽,林锦荣   更新:2026-07-07 08:00: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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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林羽,林锦荣的都市小说小说《东方春晓》,由网络作家“黑龙殿的少康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都市小说《东方春晓》是大神“黑龙殿的少康”的代表作,林羽林锦荣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孤岛危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黄浦江上的寒鸦,上海。。林羽将大衣领子竖起来,站在外滩的防洪堤上,看着江面上那些悬挂着太阳旗的军舰。舰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法租界的方向,像是在警告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——你们不过是笼中之鸟。。厚重沉闷的钟声在湿冷的空气里回荡,惊起一群在江面盘旋的寒鸦。鸟群越过那些哥特式、巴洛克式的高楼,飞向虹口方向灰蒙蒙的天...

《东方春晓》精彩片段

孤岛危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黄浦江上的寒鸦,上海。。林羽将大衣领子竖起来,站在外滩的防洪堤上,看着江面上那些悬挂着太阳旗的军舰。舰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法租界的方向,像是在警告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——你们不过是笼中之鸟。。厚重沉闷的钟声在湿冷的空气里回荡,惊起一群在江面盘旋的寒鸦。鸟群越过那些哥特式、巴洛克式的高楼,飞向虹口方向灰蒙蒙的天空。——那是父亲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,表盘已经微微泛黄。他转身朝外白渡桥方向走去,皮鞋踩在人行道的石板上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。两名**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**,目光冷漠地扫视着过往行人。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走得太慢,被士兵一脚踹倒,甘蔗滚了一地。小贩不敢吭声,爬起来跪在地上捡拾,**兵哈哈大笑。,面无表情。他的拳头在口袋里攥得指节发白,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。,***控制的区域。街边的店铺招牌上中文和日文并列,许多店家门口挂着***。路上的中国人行色匆匆,低头快步走过,没有人愿意在这片区域多停留一刻。几个穿着和服的**妇女撑着纸伞说笑着走过,与路旁衣衫褴褛的中国乞丐形成刺目的对比。“鹤鸣”的茶楼,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店小二殷勤地跑过来,用带着上海口音的国语问:“先生喝什么茶?龙井。好嘞,龙井一壶。”。街道对面是一家**洋行,橱窗里陈列着仿西式的家具和瓷器,门口站着一名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国买办,正点头哈腰地送一位**商人上车。。,他在燕京大学经济系读大二。淞沪会战爆发后,他和同学们走上街头募捐、宣传,还跟着一位体育老师学过几手搏击。北平沦陷后,学校南迁,他没有跟去,而是回到了上海。,第一句话是:“回来就好,厂里需要你。”
锦荣纺织厂是祖父白手起家创办的,经过两代人的经营,已成为上海纱业界排名前十的企业。林锦荣是个精明的商人,在租界、日伪、各方势力之间周旋了四年,始终让工厂维持着生产和运转。
林羽知道,维持越来越难了。
“林公子,好久不见。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林羽抬头,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上楼来,手里提着一只公文包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林羽认出了来人——王德才,父亲的老部下,之前在厂里当总账房,前年离开了。
“王先生。”林羽礼貌地点头。
王德才不请自来,在他对面坐下,将公文包放在桌上,对店小二说:“再加一壶铁观音。”
“王先生最近在哪里高就?”林羽问。
“哪里哪里,混口饭吃。”王德才笑呵呵地说,“我现在在经济调查处当差,小差事,不值一提。”
林羽心里微微一沉。经济调查处——汪伪**下设的机构,专门负责调查、监控商界的动向。
“那恭喜王先生了。”林羽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。
“林公子客气了。”王德才接过店小二送来的铁观音,给自己倒了一杯,压低声音说,“我听说,最近‘商业统制委员会’要整顿纺织业,有几家厂子恐怕要‘调整’。”
林羽没有说话。
王德才继续说:“我这个人念旧情,老东家的事,我总想着能帮就帮。商业统制委员会的周副主任,跟我是同乡,说得上话。如果林老爷有什么需要疏通的地方……”
“我替家父谢谢王先生的好意。”林羽打断他的话,“如果需要帮忙,我们会考虑的。”
王德才识趣地笑了笑,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,便起身告辞。走到楼梯口,他回头看了林羽一眼,那眼神让林羽感到不适——不像是在看故人之子,更像是在估算一件货物的价值。
林羽在茶楼又坐了半小时,才起身离开。
走出茶楼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街灯亮了,昏黄的光晕在冷雾中显得模糊而暧昧。几家**餐馆门口的灯笼亮起来,橘红色的光映在潮湿的路面上。
林羽走向停车的地方,经过一条小巷口时,听见里面传来哭喊声。
他停下脚步。
巷子深处,两个穿黑衣服的中国男子正拖着一个年轻女人往外走,女人挣扎着哭叫,一个老人追出来跪在地上哀求。
一个黑衣人一脚踢开老人,骂道:“死老头子,你女儿被**看上是她的福气!”
老人磕头如捣蒜:“求求你们,她才十六岁……”
林羽的手再次攥紧了拳头。
一个**宪兵站在巷口,抽着烟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,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。
林羽深吸一口气,转身离开。
他不能出手。出手也救不了那个女孩,只会把自己搭进去。在上海,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。
他钻进停在路边的黑色福特轿车,发动引擎,车灯照亮前方灰蒙蒙的街道。车驶过外白渡桥,驶入苏州河以南的区域,街景渐渐变得“正常”起来——霓虹灯重新亮起来,咖啡馆门口有穿西装的洋人进出,***的招牌闪着俗艳的光。
这里是被称作“孤岛”的公共租界和法租界。***的军队还没有开进来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时间问题。
林羽将车停在南京路一座公寓楼下,上楼走进一间套房。这是他自己的住所,与父亲的公馆相隔几条街。他需要这样一个独立的空间——有些事,不能让父亲知道。
他打开收音机,调到一个频率,里面传来柔和的音乐。这不是为了欣赏,而是为了掩盖其他声音。
他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的一条缝,观察对面那栋楼。对面三楼的一个窗户里亮着灯,窗帘紧闭。那是苏瑶告诉他的“安全信号”——一切正常。
林羽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,拧开笔帽,里面藏着一张微缩胶卷。这是昨天他从丁默群书房里拍到的资金调拨记录。丁默群让他帮忙“理财”后,他有了更多进出76号的机会。
他正要仔细查看胶卷,电话突然响了。
他接起电话:“喂?”
“林公子,是我。”电话那头是沈雨棠的声音,带着笑意,“明天晚上我有个酒会,你来不来?”
“什么酒会?”
“商会张会长的寿宴,很多老朋友都会来。”沈雨棠加重了“老朋友”三个字。
林羽明白了——沈雨棠想在酒会上介绍一些人给他认识。也许是军统的人,也许是商界有****的人。
“几点?”
“七点,国际饭店。”
“我会到。”
“好,我等你。”沈雨棠挂断了电话。
林羽放下听筒,回到窗前。对面三楼的安全信号灯已经灭了。他拧上钢笔,将胶卷收回抽屉,关上灯,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。
窗外,上海的夜依旧喧嚣。远处传来爵士乐的声音,夹杂着汽车喇叭和偶尔的警笛声。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不缺少声音,但仔细听去,总有一种压抑的寂静藏在所有声音下面——像是暴风雨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宁静。
他想起白天在外白渡桥上看到的那双**兵的眼睛——冷漠、傲慢、毫无怜悯。
四年前,他在北平第一次看到**兵列队走过长安街时,心里是愤怒和屈辱。四年后,这种情绪已经变成了更沉重的东西——他知道,单凭愤怒改变不了任何事。
有些战斗,不需**。
第二节:父亲的棋局
第二天清晨,林羽驱车前往龙华。
锦荣纺织厂坐落在龙华工业区,占地三十余亩,灰砖砌成的高墙,铁门上方挂着一块铜牌,上面写着“锦荣纺织厂”几个大字。门口停着几辆卡车,工人们正将一匹匹棉布装车。
林羽将车停在厂门口,走进厂区。机器轰鸣声扑面而来,空气中弥漫着棉絮和机油的气味。他穿过生产车间,上了二楼的办公室。
林锦荣已经在了。
老人在办公桌后面看报表,戴着老花镜,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翡翠领针——那是***留下的遗物,象征着这个家族在这个动荡年代唯一还能维持的体面。
“来了?”林锦荣没有抬头。
“爹。”
“昨天王德才找你了?”
林羽没有问父亲怎么知道的。在上海,没有太多秘密能瞒过林锦荣
“是。他现在在汪伪的经济调查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锦荣摘下眼镜,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,“他来找你,无非是想试探我们家的底。汪伪那边想要我们交出工厂的经营权,只是暂时还没撕破脸。”
“丁默群那边呢?”林羽问。
“丁默群想让我帮他管钱。”林锦荣冷笑一声,“他那点黑钱,以为我不知道来路?他从***那里领经费,扣下一半放进自己腰包,又用这些钱放***、开烟馆。现在想通过我洗白,真是打的好算盘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不能答应,也不能不答应。”林锦荣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烟囱冒出的黑烟,“答应了,就上了他的船,以后想下船就难了。不答应,他有的是办法对付我们家。”
林羽沉默。
林锦荣转过身,看着儿子:“羽儿,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回厂里吗?”
“爹想让我学着做生意。”
“不只是做生意。”林锦荣的目光深邃而复杂,“我要你学会在乱世里活下去。生意做不做得好是其次,关键是不要让咱们家的基业毁在我手里。”
林羽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林锦荣走回办公桌,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林羽:“你看看。”
林羽展开信纸,上面是工整的毛笔字,落款是“佐藤一郎”。
信的内容大意是:为响应“中日亲善”和“经济合作”的号召,日军上海宪兵司令部决定评选一批“中日合作模范工厂”,锦荣纺织厂因“业绩优秀、管理规范、信用良好”被列为候选。佐藤大佐将于近日莅临工厂“视察”,请林锦荣做好准备。
林羽读完信,抬头看着父亲。
“模范工厂。”林羽咀嚼着这四个字,“就是给***当招牌。”
“比当招牌更糟。”林锦荣说,“一旦挂上这个牌子,我们就是他们‘以华制华’的样板。以后上海滩的商人看着我们,愿意合作的会说‘林家都干了,我们凭什么不干’;不愿意合作的,会说‘林家当了汉奸’。”
“那我们可以拒绝吗?”
“拒绝?”林锦荣苦笑,“信上说的是‘候选’,礼貌得很。但送信来的是**宪兵队的军曹,当着我的面把这封信递给我,然后在我办公室里站了十分钟。”
林羽明白了。这不是邀请,是命令。
父子俩沉默地对视片刻。
“爹,那我们……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。”林锦荣将信收回抽屉,“至少现在,我们还活着,厂子还在转。先把眼前的应付过去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林羽点头。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。在这个年代,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胜利。
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林羽走到窗前往下看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厂门口,车上下来两个人——周国良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女人。
周国良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,头发向后梳得油光发亮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。他身边的年轻女人穿着淡蓝色的旗袍,外面套一件白色貂皮短大衣,相貌清秀,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
“周国良来了。”林羽说。
林锦荣走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微皱:“他来做什么?”
“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林羽下楼走到厂门口,正迎上往里走的周国良。
“哎呀,林公子!”周国良大笑着伸出手,“好久不见,又精神了!”
林羽与他握了握手:“周队长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
“什么队长不队长的,咱们是自己人。”周国良笑容满面,转身拉过身边的女人,“介绍一下,这是内人,钱婉容。”
林羽向钱婉容点头致意。钱婉容微微欠身,嘴角扯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,但那微笑没有到达眼睛。
“周队长请。”林羽引着他们往楼上走。
林锦荣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候。看到周国良进来,他起身拱手:“周队长,稀客。”
“林老爷客气了。”周国良坐下,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,“林老爷的厂子越办越大了,我看着都眼热。”
“哪里哪里,混口饭吃。”林锦荣给周国良倒了茶,“周队长今日来,是有什么公干?”
“哪有什么公干,就是来看看老朋友。”周国良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,“顺便跟林老爷说个消息——丁先生对林老爷很看重,说林老爷是上海滩商界的顶梁柱,以后有很多事要仰仗。”
林锦荣笑着说:“丁先生抬爱了,愧不敢当。”
钱婉容坐在一旁,安静地看着窗外,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周国良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一会儿,无非是些客套话和试探话。林羽注意到,他一直在打量办公室里的陈设——保险柜的位置、文件柜的锁、窗帘的厚度。这些都是细节,但林羽已经学会了观察细节。
“对了,”周国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“最近厂里有什么异常吗?”
“异常?”林锦荣反问。
“就是……有没有人来找麻烦?”周国良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,但林羽听出了其中的试探。
“没有。”林锦荣说,“一切正常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周国良站起来,“那就不打扰林老爷了。对了,过两天我岳父——钱德茂钱会长——要设宴款待几位朋友,林老爷和林公子一定要赏光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
林羽送周国良夫妇下楼。临上车前,钱婉容忽然回头看了林羽一眼,嘴唇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钻进了车里。
轿车驶出厂门,消失在路尽头。
林羽站在厂门口,点燃一支烟,缓缓吐出烟雾。
他不喜欢周国良。那不是因为周国良是76号的人——76号里没有好人,这在上海滩是公开的秘密。让林羽不安的,是周国良看他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不是上司看下属,不是敌人看敌人,而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——猎手看着猎物,计算着从哪个角度下刀最致命。
他掐灭烟头,转身回厂。
第三节:夜宴
国际饭店,七点整。
林羽穿着黑色西装,白色衬衫,领带是银灰色的——苏瑶说过,这个颜色不会太张扬也不会太寒酸。他站在饭店门口,看着轿车一辆接一辆地驶来,停在门廊下,走出一个个衣着光鲜的男男**。
这座大楼是上海最高的建筑,由匈牙利建筑师邬达克设计,一九三四年建成。大理石地面、水晶吊灯、镀金的栏杆——一切都是为了彰显这座城市的繁华。但站在这个高度往北看,可以看到虹口方向的火光和浓烟,那是日军轰炸的痕迹。
这座饭店,和他脚下的这座城市一样,表面金光灿灿,里面早已千疮百孔。
林羽!”
沈雨棠从一辆暗红色轿车里走出来,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,脖颈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,头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。她走到林羽面前,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。
“走吧,张会长正等着见你呢。”
林羽任由她拉着走进宴会厅。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,大多是上海商界的名流以及他们的家眷。穿白色制服的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,乐队正在演奏一首舒缓的**爵士乐。
沈雨棠将林羽引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前。老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,面容慈祥,但眼神精明。
“张会长,这就是林锦荣林老板的公子,林羽。”
张会长上下打量着林羽,点头道:“一表人才,虎父无犬子。令尊最近还好吗?”
“托会长的福,家父身体还行。”林羽礼貌地回答。
“好,好。”张会长拍了拍林羽的肩膀,“年轻人,以后商界就是你们的天下了。有机会多来参加我们的活动,认识认识朋友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
寒暄几句后,张会长被其他客人拉走了。沈雨棠领着林羽走到阳台,将一杯香槟递给他。
“今天的客人里,有几个你要特别注意。”沈雨棠压低声音。
“谁?”
“穿灰色西装的那个胖子,是***控制的‘华中振兴株式会社’的买办,专门替*****工厂。他盯**家的厂子了。”沈雨棠朝大厅西侧努了努嘴。
林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正在与人谈笑风生。
“那个穿军装的,是汪伪警卫部队的副师长,手里有兵,手也黑得很。”沈雨棠又指向另一个方向,“还有角落那个戴金丝眼镜的,***特高课的翻译,姓周,也是个危险角色。”
林羽一一记在心里。
“你呢?”他问沈雨棠,“你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?”
沈雨棠微微一笑,晃了晃手中的酒杯:“我只是个做买卖的。”
林羽看着她的侧脸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沈雨棠绝不只是个做买卖的。锦云绸缎庄的生意虽然不小,但不足以让她成为这种场合的座上常客。她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力量——也许就是赵宏毅代表的那些人。
“林公子!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羽转身,看到钱德茂笑容满面地走过来,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,二十五六岁模样,穿一身深色西装,面容俊朗但神情严肃。
“钱会长。”林羽点头致意。
“来来来,给你们介绍一下。”钱德茂拉着林羽的手,又拉过身后的年轻人,“这位是林锦荣林老板的公子,林羽。这位是方力方先生,在大通贸易公司做事。”
林羽和方力握手。方力的手掌粗糙有力,虎口有厚厚的茧子——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。林羽心中一凛,但脸上不动声色。
“方先生年轻有为啊。”林羽客气地说。
“林公子客气。”方力话不多,声音低沉。
钱德茂哈哈笑着:“你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,以后有什么事互相帮忙。”
林羽注意到,沈雨棠看到方力时,眼神微微变了一下。那变化非常细微,但林羽捕捉到了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林羽借故离开大厅,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。他洗了手,正要离开,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。
是方力。
方力看了他一眼,走到洗手台前,打开水龙头,却没有洗手。
“林公子学过功夫?”方力忽然问。
林羽一愣:“方先生怎么知道?”
“你的手。”方力关上水龙头,转过身看着他,“习武之人的手骨节粗大,虎口有茧,和你握手时我能感觉到。而且你走路时重心始终在两脚之间,随时可以发力,这是练家子的习惯。”
林羽心中警惕,但脸上保持微笑:“小时候跟着家父练过几天形意拳,防身而已。”
“形意拳?”方力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半步崩拳?”
“家父确实教过。”
方力点点头,似乎在确认什么。沉默了片刻,他说:“林公子,我在上海待了三年,见过形形**的人。有些人是真心想做点事的,有些人只是混日子。”
“方先生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如果想做点事,光靠拳头是不够的。”方力说完,转身离开了洗手间。
林羽站在原地,看着方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他重新审视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——大通贸易公司的员工?大通贸易公司,他记得这个名字,那是军统上海站的掩护机构之一。
赵宏毅的人。
林羽回到宴会厅时,沈雨棠正在和一位中年妇女聊天。看到他过来,她微笑着挽住他的手臂,对那位夫人说:“姐姐,这是我家林羽,以后多多关照。”
那位夫人上下打量了林羽一番,笑着点头:“雨棠啊,你眼光不错。”
林羽礼貌地笑了笑,但在心里,他对沈雨棠的“我家林羽”这个说法有些不太舒服。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,也许永远也不会是。
九点半,宴会进入尾声。客人们开始陆续离开。林羽告别了沈雨棠,独自走出饭店,站在门廊下等车。
夜风吹来,带着江水的腥味和远处传来的淡淡焦糊味。他抬头看天,今夜没有月亮,星星也稀疏得很,像是被浓烟遮住了。
他的车开过来了,司机老刘下车为他开门。
“少爷,回家吗?”
“嗯。”
车驶过南京路,经过外滩,转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。林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,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——王德才的试探、佐藤的“视察”、周国良的突然出现、方力的试探、沈雨棠若有若无的暗示……
这些都像一根根线,正在向他交织过来,最终会织成一张网。他在网中,要么**而出,要么被网勒死。
车停在他的公寓楼下。
“老刘,你先回去,我今晚自己开车。”
“好的少爷。”
老刘下车离开。林羽坐在车里,没有立即上楼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,继续想事情。
他想起白天在茶楼对面那条巷子里看到的一幕——那个被拖走的女孩,那个跪在地上磕头的老人。他想起外白渡桥上被踹倒的小贩,想起**兵冷漠的眼神。
这些画面和他刚才参加的宴会形成了尖锐的对比。一边是衣香鬓影、觥筹交错,一边是血肉模糊、人间炼狱。同一座城市,隔了一条苏州河,就是两个世界。
他抽完最后一口烟,掐灭烟头,打开车门准备下车。
就在他一只脚跨出车门的时候,一个人影从黑暗中闪出来,站在他面前。
林羽全身紧绷,瞬间进入戒备状态。但下一秒,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孔——苏瑶。
“苏小姐?”林羽有些意外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苏瑶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,围着一条灰色围巾,大半张脸藏在围巾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此刻没有平日的冷静,而是带着一种少见的焦虑。
“我们被人盯上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的车从国际饭店出来就有人跟着。”苏瑶的目光扫向街道对面,“一辆黑色的别克,车里三个人,从你上车到现在一直停在那里。”
林羽没有回头去看。他知道苏瑶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跟踪了他们三条街。”苏瑶说,“他们在你公寓楼下停了十分钟了,还没有要走的意思。”
林羽深吸一口气。他的大脑在急速运转——谁在跟踪他?***?76号?还是别的什么势力?
“不能在这待着了。”他说,“上车。”
苏瑶没有犹豫,快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。林羽发动引擎,车灯亮起,他看了一眼后视镜——果然,二十米外停着一辆黑色别克,车里的烟头闪着红光。
他猛打方向盘,车子掉头驶向来路。黑色别克紧跟着启动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林羽的车速越来越快,在夜色的掩护下穿过一条条街道。他跟父亲学过开车,也学过如何在城市里甩掉跟踪——这些是苏瑶教他的,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。
穿过两条弄堂,拐进一条狭窄的单行道,再从一个市场的侧门穿过去——林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车了,他的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,目光冷静地观察着后视镜。
十分钟后,那辆黑色别克终于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羽将车停在一处偏僻的街道,熄了火。车内的黑暗中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苏瑶说。
“是谁?”林羽问。
“76号的人。”苏瑶的声音很冷,“车牌号我记下了,回头可以查一下。”
林羽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。76号的人——那是周国良的人,还是丁默群的人?或者是山田次郎通过76号安排的?
不管是哪种可能,都不是好兆头。
“苏瑶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老周怎么说?”
苏瑶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:“老周让我转告你,你的处境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危险得多。你已经不是在帮我们‘顺便’做点事了,你已经是日伪重点观察的对象。从今天起,你不能出错,一次都不行。”
林羽睁开眼,看着车前窗玻璃上映出的昏黄灯光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真的知道吗?”苏瑶转头看着他,尽管车内的光线很暗,但林羽能感觉到她的目光,“一旦出错,不止是你一个人,你父亲、你的工厂、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,都会被牵连。”
林羽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苏瑶没有再说什么。她打开车门,准备下车。
“苏瑶。”林羽叫住她。
她停下。
“你也要小心。”林羽说,“你的记者身份不能保你一辈子。”
苏瑶微微停顿了一下,然后轻声说:“我这条命,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她关上车门,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林羽独自坐在车里,点了第三支烟。
夜深了,风吹过街道,卷起地上的落叶。这座城市就像一棵将死的大树,枝叶还在,根却已经被虫蛀空了。
但树还没有倒。
林羽将最后一口烟吸尽,掐灭烟头,发动引擎。
车灯再次照亮前方的路。
他将车驶向父亲的公馆方向。今晚,他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个被监视的公寓里。
有些事情,他需要和父亲谈谈。
车窗外,上海的夜色依旧混沌。那些霓虹灯依旧闪烁,那些音乐依旧喧嚣,但在这个繁华的表象下面,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腐烂,又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长。
林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但他知道,无论是风暴还是曙光,他都将站在该站的地方。
远处,海关钟楼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