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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


他抬眸望向晋王,目光幽深难测,意味深长,只平静一瞥,便漠然移开视线。

仿佛方才那些挑衅之语,根本没落入耳中。

晋王见状,面色微沉。

他冷哼一声,放下车帘。

车轮辚辚滚动,载着他渐渐驶远。

梁王的马车依旧静静停在路侧。

沈彻望着前方,咬牙切齿,恨声道:“王爷,您何必忍着他?”

“慎言。”

车内再度传出那道低沉嗓音。

语调平淡,却自带一股慑人威严。

沈彻心头一凛,当即住了嘴。

车夫轻扬马鞭,马车平稳启动,往梁王府的方向行去。

车内,萧怀稷靠在车壁上,一双眸子晦暗不明,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,谁也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。

方才晋王那些话,一字一句,他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不近人情。

父皇不喜。

他垂着眼,任由那些话在心头滚过一遍,面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
*

暮色四合时,朱红大门前,传来阵阵马蹄声。

马车停稳后,萧怀稷掀开车帘,纵身跃下马车。

他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,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,却比往日更重了几分。

紧随其后,另一辆马车也缓缓停稳,宋清禾与赵语棠先后掀帘而下。

宋清禾始终低眉顺眼,默默立在一侧。

赵语棠却咬着红唇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守门的侍卫见状,连忙躬身行礼:“恭迎王爷回府!”

萧怀稷立在车旁,并未迈步入府,只吩咐人牵马来。

队伍后侧的侍卫闻声,立刻牵过一匹神骏的黑马,双手将缰绳奉上。

萧怀稷接过缰绳,足尖一点,利落地翻身上马,沉声道:“去练武场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双腿一夹马腹,黑马长嘶一声,扬蹄直奔府门而去。

身后侍卫们见状,纷纷策马跟上,马蹄声骤起,呼啦啦一片紧随其后。

魏公公估摸着王爷快回来了,早在门房里静候主子回府。

一听到急踏的马蹄声,他忙整了整衣袍,快步出去相迎。

刚踏出门槛,便见一道玄色身影策马而来,速度快得惊人。

他连行礼的动作都未及做出,那身影便已从身侧一掠而过。

一股凛冽的寒意,扑面而来。

魏公公心头一沉,忙退到一侧。

后头跟着的侍卫们纷纷策马而过,马蹄声如雷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
他一边琢磨着出了什么事,一边扬声喊道:“沈统领!沈统领留步!”

沈彻闻声勒住马缰,垂眸看向他。

魏公公快步上前,压低了声音,眉宇间满是忧色:“王爷这是怎么了?怎的一回来就直奔练武场?”

沈彻抬眼望了望主子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魏公公焦灼的神色,重重叹了口气,才压低嗓音,将今日宫门前晋王挑衅的事简略说了一遍。

“王爷心里憋着气,面上却半分不显!”

他替自家主子感到不值,语气难掩气愤。

明明是先皇后诞下的嫡长子,如今却要受这般闲气。

魏公公听完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疼惜。

沈彻不再多言,双腿一夹马腹,策马追了上去。

马蹄声渐渐远去,府门口重归寂静,只余下晚风穿廊的轻响。

魏公公立在原地,望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的方向,不由又想起了那些深埋在宫墙之下的陈年旧事。

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王爷小时候的模样,小小的一团,裹在锦缎襁褓里,软乎乎的,连眼睛都睁不太开。

小主子一点点长大,越长越像先皇后,聪明,机灵,玉雪可爱,是个招人疼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