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用沉重的声音念出那些冰冷的裁员数字时,沈聿珩的目光落在了白板右下角那个抱着“20%”符号当气球、笑得没心没肺的蓝色小精灵上。
在一片愁云惨雾中,那个小小的、不合时宜的涂鸦,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,刺破了沉重的阴霾。
沈聿珩原本冷硬如冰的唇角线条,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。
第三次……**次……这些小变化越来越多,越来越大胆。
有时是在文件柜的侧面出现一串跳舞的咖啡杯涂鸦,有时是某个高管座椅靠背上被悄悄贴上了一枚手绘的、带着笑脸的太阳贴纸。
沈聿珩始终沉默。
他没有阻止,没有询问,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态度。
高管们从一开始的惊疑不定、偷偷观察老板脸色,到后来发现老板似乎默许了这些“小动作”,也渐渐放松下来。
他们惊奇地发现,这些看似幼稚的涂鸦,竟然像某种神奇的润滑剂,让原本剑拔弩张的会议氛围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许多。
连沈聿珩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,似乎都收敛了几分。
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,能干出这种事的,只可能是那位被沈总亲自宣告过身份、偶尔会来顶层总裁办公室送点东西(比如难喝的汤)的沈**——林溪。
沈聿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。
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,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。
身后,是刚刚结束会议的、空无一人的会议室。
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还未擦去,角落那个抱着气球的小精灵依旧清晰可见。
他喝了一口酒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。
脑海里浮现的,却是林溪在画室里专注涂鸦时微微皱起的小鼻子,是她往他大衣口袋塞糖果时做贼般的神情,是她端来那碗古怪的汤时眼中忐忑又期待的光。
他以为她只是一株需要庇护的、安静的菟丝花。
却没想到,这株看似柔弱的花,拥有着如此坚韧而奇妙的生命力。
她以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式,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,用她笨拙的画笔、奇怪的汤水、甚至几颗微不足道的糖果,一点一点,在他铜墙铁壁般冰冷坚硬的世界里,凿开缝隙,种下色彩和温度。
那些色彩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