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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结婚三年,丈夫每天都让我向他亡妻的AI汇报生活。
他说这是为了治疗丧妻创伤。
我心疼他。
甚至按照AI的建议,换掉了香水,剪短长发,再穿上他亡妻生前最喜欢的白裙子。
直到结婚三周年那晚,AI第一次打断我。
别喝那杯牛奶。
屏幕里那张与我七分相似的脸,缓缓流下眼泪。
六年前的今天,我也穿着这条裙子,喝了他递来的牛奶。
下一秒,它向我传来一份加密档案。
里面不是亡妻的临终记录,而是我三年来的饮食、睡眠、聊天和情绪记录。
最后一页写着:
参照人:许南乔。
晚意复原进度99.7%,最后一段记忆将在今晚补齐。
卧室外,传来丈夫输入密码的声音。
AI死死盯着我。
快跑。
我不是病死的。
他正准备让你,替我再死一次。
...
门锁发出“滴”的一声。
我猛地合上电脑。
顾沉舟端着牛奶走进来,目光先落在电脑上,又落到我脸上。
“聊完了?”
“嗯。”
我把发抖的手藏进裙摆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“晚意今天有点卡,一直重复天气预报。”
顾沉舟笑了一下。
“今晚数据量大,正常。”
他把杯子递给我。
“喝了早点睡。过了十二点,最后一轮同步就结束了。”
牛奶很热,杯沿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。
六年前的今天,程晚意也接过这样一杯牛奶。
我的胃一阵抽搐。
顾沉舟盯着我,没有催,语气甚至比平时更温柔。
“怎么不喝?”
“刚才喷了鼻炎药,嘴里发苦。”
半小时前,他说周年宴上的白百合让我过敏,亲手拿来一支新的鼻**,替我左右各喷了两下。
他闻言,拇指轻轻擦过我的鼻尖。
“还是这么娇气。”
他说完,忽然低声叫了一句:“晚意。”
我浑身僵住。
顾沉舟顿了顿,若无其事地改口。
“南乔,别胡思乱想。我去洗澡,牛奶记得喝。”
浴室很快响起水声。
我端着杯子走到窗边,把牛奶一点点倒进白百合花瓶。
再回到电脑前时,屏幕已经自行亮起。
程晚意的AI没有再流泪。它的表情恢复成丈夫设定好的温柔模样,嘴唇却一开一合,无声地说了三个字。
关监控。
我拔掉桌上的摄像头。
没用。屋里还有七个收音设备,四个摄像头。你的手机、戒指和门锁都在他的主机上。
我抬手看向无名指上的黑色智能戒指。
这是归途科技第一代健康环,也是顾沉舟送我的结婚戒指。
三年来,它记录我的心率、体温、睡眠,甚至每一次经期。
我曾以为那是体贴。
如今加密档案里的每一条监控记录,都来自它。
我用力往下拔,戒指却像长在了指骨上。最近半年我的手指经常浮肿,顾沉舟说是工作太累,让我不要摘。
别动。心率超过一百二十,他会收到警报。
我强迫自己松手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?”我压低声音,“如果你真有程晚意的记忆,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
屏幕闪烁了两下。
因为直到今晚,我才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