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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



我转身往后门跑。

两名婆子早守在那里,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胳膊。

“放开我!”

侯夫人端着药走近:

“照儿亲口说了,他会处理。”

“他让我等他回来!”

侯夫人听笑了:

“男人哄床上人的话,你也信?”

“他若真要这个孩子,方才为何不当着沈家人的面留下他?”

我答不出来。

因为我也等过那句话。

等到最后,裴照只说会处理。

我踢翻药碗。

瓷片滚了一地,药汁泼上侯夫人的裙摆。

她脸色骤沉:

“按住她!”

婆子揪住我的头发,将我拖回青砖上。

我死死护住小腹。

孩子才一个月。

我还没来得及替他取名字,也没来得及告诉他,他的父亲曾经对我很好。

“夫人,我走。”

我抓住侯夫人的裙角:

“我现在便离开京城,再也不找裴照。”

“孩子不会认祖归宗,也不会妨碍沈明珠。”

“求您让我带他走。”

侯夫人低头看我,眼中没有一丝动容。

秦嬷嬷递来一枚玉佩。

是裴照从不离身的那枚。

侯夫人道:

“这便是他的意思。”

我盯着玉佩,手指慢慢松开。

三年前,裴照曾把它系在我腰间,说它比命还要紧。

原来他的命舍不得给我。

这枚玉佩倒先来取我的命。

婆子捏开我的嘴,将重新端来的药强行灌进去。

苦涩的药汁滚进喉咙。

我拼命挣扎,仍被灌下最后一口。

腹中很快传来剧痛。

鲜血从裙下涌出,在青砖上越漫越远。

我蜷缩起来,手掌用力按着小腹:

“孩子......”

没有人应我。

我忽然想起今早醒来时,裴照的手还搭在我腰间。

那时我竟想,若他肯留下孩子,我可以不问书房里的话。

三年的骗局里,只要有一日是真的,我都愿意认。

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。

裴照冲进来,看见满地的血,整个人僵住。

“知意?”

听见他的声音,我下意识向他伸出手。

手抬到一半,我才想起,他不是来救我的。

我慢慢将手收了回来。

裴照却扑过来,将我从血泊里抱起:

“看着我!”

“沈知意,你别闭眼!”

侯夫人怒道:

“是你自己说要处理这个孩子!”

裴照猛地抬头:

“我是让你把消息压下来,谁准你给她灌药了?”

“你不是说孩子不能留?”

裴照僵住了。

他低头看我,眼里终于有了慌乱:

“我只是气你瞒着我。”

“我没有想好......”

原来他不是舍不得孩子。

只是还没有想好,该在什么时候牺牲他。

府医被人拖进院子。

他跪在血泊里替我诊脉,又验了碗底残留的药渣,脸色骤变:

“这里面不只有红花,还有附子!”

侯夫人猛地看向秦嬷嬷:

“谁配的药?”

秦嬷嬷扑通跪下:

“是沈二小姐身边的丫鬟送来的。”

裴照眼中一震:

“沈明珠?”

府医却已经俯身叩首:

“世子,孩子没了。”

我闭上眼。

身体里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。

裴照抱着我的手开始发抖:

“那就救她。”

“无论用什么药,先救她!”

府医额头抵着地面:

“沈姑娘三年前受过重伤,又在雪地里冻坏了肺腑。如今附子入了心脉,血也止不住......”

裴照声音嘶哑:

“说清楚。”

府医重重磕下头:

“便是大罗金仙来了,也无力回天。”

“沈姑娘最多......”

“活不过一个时辰。”